走进硅谷的黑暗面:性派对上的众生相

本文节选自《兄弟乌托邦:打破硅谷男性联盟》(Brotopia: Breaking Up the Boys’ Club of Silicon Valley)一书,作者Emily Chang。

在周五或周六晚上,硅谷的科技新贵们会聚在一起,参加一场充斥着毒品和性的派对。

这样的活动大概每月会有一次,有时是在旧金山高档社区——太平洋高地的瑰丽豪宅,有时是在阿瑟顿或希尔斯堡山脚的华美府邸。

特殊情况下,客人们还会北上,前往纳帕谷的庄园、马里布的私人海滨宅第,或者伊比萨海岸外的豪华游艇,纵欲狂欢一整个周末。地点会变,但客人的数量之众,以及他们来的目的,不会变。

有二十几个人跟我讲过他们参加这些派对的亲身经历或者了解到的隐秘实情。从很多方面来说,他们的话令人瞠目结舌。

很多参与者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更别说羞愧了。相反,他们以一种自豪的语气,讲述了他们如何在私生活中颠覆传统与戒律,如同他们对技术领域所做的那样。

一说起那些派对,他们立刻显得洋洋得意,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可鄙之事。他们觉得,他们在这些“高端聚会”上的行为是进(dan)步(da)开(wang)明(wei)的延伸,这种感觉使他们自认为能改变世界。他们相信,上天赋予他们的颠覆世界的权利并不局限于技术,也可以扩展到社会。然而,他们向我讲述派对上的场景时,几乎都要求隐去自己的姓名。

如果这仅限于私生活,那我们无话可说。但不幸的是,那些性派对上发生的事超出了私生活的范畴。从高层人物到普通员工,硅谷的男人们追求随心所欲的性生活,这已经影响到了硅谷的商业运作方式。

技术人士与名流的性派对

这些派对的亲身参与者说,客人和主办人包括颇有影响力的首轮投资者、著名的创业者和顶级高管,其中不乏家喻户晓的硅谷大亨。

对女性宾客的要求则不同,只要年轻貌美、愿意投怀送抱即可,不在乎履历是否耀眼,家财是否丰厚。其中一些女性在旧金山湾区的科技公司工作,其他人则来自洛杉矶和更远的地方,就职于房地产、个人培训和公共关系等共生产业。有时,女性和富裕男性的比例大约是二比一,所以有足够多的女人可供男人们挑选。

“一说到是那种派对,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位科技行业的男性投资人说,“在正常的科技人士聚会上,很难看到女人的身影。但在这些派对上,到处都是女人。”

参加这些派对的女性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即使她们是自愿参加的?对于这个问题,我相信每位女性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曾听说过这种派对的一位女性投资人说:“女性参加这些派对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她们是硅谷的底层人群。”

一位男性投资人说:“我看到很多男人哄骗女性,同时和一群女人睡觉。但如果那些女人不在乎,就不算犯罪。你可以说这种事下流龌龊,但毕竟没有违法。”

必须指出的是,“实验性”性行为的派对多种多样。一些派对完全是为了性,没有毒品和酒精,它要求男女数量平衡。另一些派对充斥着毒品和女人,最后常常演变成群体性的“拥抱爱抚”。

男性只有受到主办人的直接邀请才能参加,他们想带多少女性参加都行,但不能带男性(这会打乱最佳的男女比例)。邀请通过口头、Facebook、Snapchat甚至Paperless Post发出,措辞中没有“性派对”或者“拥抱爱抚”这样的字眼,以免邀请被转发或截屏。

而且,也没有必要把话说明,客人们心里都清楚。女性也会在她们的女性朋友之间发布消息,她们的期望很难被隐藏。

一名女性创业者说:“她们可能会这样说,‘这是非常私密的劲爆派对,你想来吗?主题是捆绑。地点是在某位风险投资人或企业创始人的家里,他要我邀请你参加。’”

“风险很大。一旦进了那个圈子,一旦确定自己想玩这个游戏,就没有退路了。”

或许,这种文化只是湾区性开放特点的众多衍生品之一,提倡自由表达的“火人节”也是因此而生。

尽管如此,硅谷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有这种性派对。如果你读到这里,摇着头说“这不是我知道的硅谷”,那么你可能不是身家富有、想法前卫的男性企业创始人或投资人,也不是20几岁的科技业女性从业者。你可能对这样的事情很不理解。

“外人会说,天啊,这太不要脸了。”一位女性创业者说,“但那个圈子里的人,他们的看法截然不同。”

一些亲身参与者讲述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客人们在晚餐开始前抵达,由私人保安检查放行,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人禁止入内。有时,派对由第三方提供餐饮服务。但在最私密的聚会上,客人们会一起做晚餐,这样就不必在吃完晚餐后撵走侍应。客人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热络起来,吃了最后一道菜后,就轮到毒品上场了。某种形式的MDMA(也就是能把陌生人变成亲密朋友的摇头丸或Molly)是必备之物,包括做成最热门科技公司Logo形状的Molly药片。有人把这些派对称为“E派对”。

MDMA是一种持续时间很长的强效毒品,其效果能让人连续嗨上三四个小时。随着多巴胺的燃烧,屋子里顿时激情四溢,平时的禁忌全都被抛诸脑后。人们开始搂抱亲吻。这不是集体狂欢,而是三三两两地共赴巫山。他们可能会进房间交欢,或者就在屋外解决。天亮后,他们重新聚在一起吃早饭,然后有些人可能会继续交欢。吃饭,嗑药,啪啪啪,周而复始。

我曾听说,在著名风险投资人和公司创始人的圈子里,这些性派对经常举行,根本不算是丑闻,甚至连秘密也算不上。他们说,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禁酒时代或者麦卡锡时代早已成为过去,这里是21世纪的硅谷。没人被强迫参加,他们没有隐瞒任何事情,哪怕他们已经结婚或者已经有了关系稳定的恋人,也依然如此。他们只要在现实世界里小心谨慎就行了。很多客人会被成对地邀请(丈夫和妻子,男朋友和女朋友),因为开放的性关系是新常态。

虽然有些派对可能以毒品和性为主,但另一些派对可能只有少量毒品,而且,一些客人事先对派对的性质并不知情,结果被弄得措手不及。2017年6月,一名年轻女性(就叫她简吧)受邀参加“地球边缘的一场派对”,地点是在一位风险投资人的家中。她被要求身穿“美丽性感的冒险、游猎或丛林部落服装”。讽刺的是,就在这场派对举行的前一周,媒体刚刚报道了Binary Capital联合创始人贾斯汀·卡尔德贝克(Justin Caldbeck)受到性骚扰指控一事,但这似乎没有阻止某些宾客沉溺于公然的性挑逗。

“当时,Binary性骚扰风波还没有结束。”简说,“那个派对简直太荒唐了。”简和两对男女躺在地板上,包括一位男性创业者及其妻子。简说,客厅铺着舒适的白色皮草,上面放着枕头,随着夜幕降临,几个人躺了下来,开始互相触碰,随后,渐渐演变成场面壮观的拥抱与爱抚。一位打扮成兔子模样的风险投资人(不知道这套装束与地球边缘这个主题有什么关系),给了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粉末。那是Molly。“他们说,这会让你感到放松,你会喜欢被抚摸的。”简回忆说。

她紧张不安地用手蘸了点粉末,放进嘴里。很快,她就放下了戒心。然后,那位男性创业者问可不可以亲她。“这太怪异了,”她说,“我问他,‘你老婆就在旁边,她没意见吗?’”没想到,那位创业者的妻子说她不介意。简觉得自己也是个敢于冒险、思想开放的人,于是亲了那位创业者。但过后,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迫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圈套。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头脑很不清醒。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因为我以前从未吃过那东西,而且他知道我没吃过。”简回忆说。

她试图逃到派对的另一个区域。“我觉得恶心极了,因为我亲了他,然后他一直在找我,而我不断地在逃走和躲藏。我记得我对他说:‘别人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那些不认识我的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天快亮的时候,简钻进自己的汽车,离开了。“这是一场被金钱和权势主导的派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这是有问题的,因为这是在滥用权力。我不会再干这样的事了。”

虽然这位女性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但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朋友通常会把派对的底细告诉你,并希望你保密。你知道,如果你和同事一起吸毒,就不应该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性也是一样。换句话说,我们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但实际上,我们确实有所隐瞒。你只有在被信任且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才会受到邀请。

“你可以不跟(特定的)某个人搞在一起,但不能跟所有人都不搞在一起,因为这会有窥探他人隐私之嫌。所以,如果你不想加入,就不要来。”一位经常参加这类派对的人说。此人是一位抱负不凡、游历世界的创业者,姑且称他为“创始人X”。

他们未必觉得自己是在玩弄女性,而是自以为在打破社会道德观和价值观的界限,树立新的行为典范。“使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正是让我们的想法充满创造力和颠覆性的那种进步与开明。”创始人X说。当我说起简的经历时,他说,“这是私人派对,大人物们希望聚一聚,但很多女人和很多人把事情搞砸了。在任何一场聚会上,都有可能出现越界的情况。有人搞砸,有人越界,但这不是派对本身的错,而是越界的错。这种事难道不是到处都有吗?”

但是,我们不禁要问,如果这些性冒险家的思想如此进步,为什么那些派对似乎严重倾向于男人的异性恋幻想?男人常常希望和多名女性一起翻云覆雨,而男人的同性恋和双性恋行为却明显没有。

“奇怪的是,人们根本无法想象男人会是双性恋或者会对此感到好奇。”参加过此类派对的一位已婚风投人士说(姑且称他为“已婚VC”),“这完全是双重标准。”换句话说,在这些派对上,男人不会和其他男人亲热。

我曾与Twitter联合创始人伊万·威廉姆斯(Evan Williams)有过一次广泛的交谈,对混杂了大胆、怪癖和财富的硅谷特色进行讨论。威廉姆斯已婚,有两个孩子,他的第一家公司Blogger使他成为了互联网界的名人。他指出,单身、名望与财富,这三样东西他从未同时拥有过。他说,他没有参加过那些派对,但他了解参与者的动机。

“硅谷是个奇怪的地方,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因此吸引了这样的人,造就了这样的人。他们处于测试新事物的最前沿,怎么可能不显得怪异和离经叛道?”他说,“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样思考,你就无法创造未来。”但他也警告称,有时这是“灾难的源泉”。

有钱男人喜欢沾花惹草,这绝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硅谷,很多大人物有一个独特的共同点:青春期缺乏和异性的接触。已婚VC说,他的青春期是在电脑游戏中度过的,20岁之前从没和女生约会过。现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可以信任的科技朋友圈,那些人胆子大、爱冒险,有钱、有资源去探索他们的每个欲念。在多年的束缚和渴望之后,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他的妻子也在那里,和他在一起。

已婚VC的故事(青春期的性缺失导致他现在纵情声色)在硅谷很普遍。他们终于得偿所愿了。

创始人猎犬

人们常说,硅谷到处都是想要傍大款的女人,她们希望嫁给有钱的科技大亨,摇身一变成为阔太。这样的女人是否真有那么多,还有待商榷,但关于她们的故事非常之多,至少在那些担心自己可能成为受害者的有钱男人中间,这样的传闻更是不少。实际上,这些男人专门为追逐他们的女人起了一个代号:创始人猎犬。

我问“创始人X”,那些男人在性派对上是否会给女人喂药,让她们卸下心防,好占女人的便宜。他回答说,恰好相反,是女人想占他和他那帮朋友的便宜,想从他们身上捞钱。

一些比较年轻的企业创始人说,在他们成为富豪的过程中,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他们,无论他们是多么地笨拙呆板、土里土气或者其貌不扬。

不管“创始人猎犬”有多少,这些女人活跃在硅谷公司创始人的脑海中,他们常常彼此讨论自己约会过的女人。创始人X说,“我们会讨论某个女人是不是掘金女,这样我们就知道该避开谁。”

我把这话告诉年轻的女性创业者艾娃时,她翻了翻白眼。曾约会过几位公司创始人的艾娃说(她要求隐去其真实姓名),喜欢炫耀财富和权力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她讲到自己曾被飞机送到充满异国情调的地方,被安排住进奢华的高档酒店,还提到有钱男人利用金钱追求她的其他方式。你会发现,在约会类APP的个人资料里,男人们往往会吹嘘他们在科技公司工作或者创办了企业,这无疑印证了艾娃的说法。在网上的个人资料中,男人们几乎都会说:“你想来我家看看我的股票期权吗?”

但根据艾娃的经验,这样的男人一旦得手,很快就会把女人甩了。艾娃说,经过几次奢华的约会后,她会开始聊起两人的未来,这时男人就会提出分手,而且几个男人都用了同样的理由。“他们说,‘我还不够成熟。我25岁才失去童子之身。’”艾娃说,“我会说,‘你现在都33岁了,我们还不够成熟吗?’在其他情况下,(这些奢华的约会)是浪漫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高中时没人会跟他们上床……坦白说,我觉得他们想要的是重来一遍,因为女人直到现在才会跟他们上床。”

如果这些财富新贵对掘金女的痴迷没有掩盖严肃的问题,那么艾娃对他们的偏执看法会很有意思。一些科技明星常常把被女人追求作为一种借口,为他们玩弄女性的行为开脱。

另外,还有自尊心在作祟。“那感觉太棒了。”创始人X说。他解释道,在工作上,“你得到大量融资,有了很好的发展势头”。在工作之外,“我为什么要妥协?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如果有好几个女人都对你有意思,你可以列好条件,说‘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可以说,‘我不介意跟你约会,但我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对于那些高中时找不到女朋友的家伙来说,这些正成为他们的谈判筹码。”

而且,这些创始人、高管和风险投资人认为,他们比最出色的银行家、演员和运动员更有影响力。“我们比其他有钱人更有威望,因为我们制造的产品会被很多人使用。”创始人X说,“你拍一部电影,人们只是周末去看一下。而你做一款产品,人们会用很多年。”

至少在金钱这方面,创始人X的话不无道理。一线演员和华尔街人士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但与硅谷精英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顶级投行的高管也许每年能挣100万美元,工作多年后拥有数千万美元身家。相比之下,Uber、Airbnb和Snapchat等科技公司的早期员工,几年时间就能赚到比他们多数倍的钱。阿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杰瑞德·莱托(Jared Leto)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 DiCaprio)等影视明星已经加入了这个行列,对科技公司进行投资。篮球巨星科比·布莱恩特(Kobe Bryant)也创建了自己的风投公司。勒布朗·詹姆斯(LeBron James)则重塑了自己的形象,他现在不只是一名运动员,还是一位投资人和创业者。

就连著名演员和运动员都想涉足科技业,难怪硅谷的一些人自视甚高,把自己的性欲望看作是理所当然之事。在硅谷,这种欲望常常披上了开明的外衣,假装是对人类行为进化的贡献。

但在很多女性看来,这是一种新的不成熟(用许多冠冕堂皇的话来粉饰性别歧视行为),不仅强化了传统的权力结构,还贬低女性,助长了史上最严重的一些大男子主义心态:这是男性乌托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当我跟伊丽莎白·谢芙(Elisabeth Sheff)说起硅谷的性派对时(特指那些女性数量大大超过男性的派对),她反应十分强烈。谢芙是一位作家和教授,花了20年时间来研究开放性感情关系。她说,“这是剥削。这是老一套的、该死的大男子主义和变相卖淫。男人不必出卖自己的身体,因为他们有钱。‘我可以搞女人,因为我是有钱人。’这不是进步,绝对不是。还是那些狗屁废话,换汤不换药,想要给新思想掺沙子,给旧思想续命,那些旧思想信奉男权制,损害了女性的权益。”

对于这种性派对,在“火人节”上管理着Camp Mystic营地的詹妮弗·拉塞尔(Jennifer Russell)则表现出了一种理解。“允许人们充分进行性表达的体系结构对男人和女人有着同样大的吸引力。像(硅谷性派对)这样的活动是安全的‘射猎’场所。”她说,“这比换妻俱乐部要好得多,因为这是在家里,而且周围都是你认识的人。”

然而,已婚VC承认,对很多男人来说,这些派对并不是关于自我表达,而是纯粹地关于性事。“一些男人会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炫耀他们搞过哪些女人。”他说,“也许这种行为在华尔街一直存在,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承认了这一点。可那些创始人做了却不想承认。他们在公开场合大谈多样性,背地里却说这全是废话。”

性别歧视的变种

对于硅谷的成功女性来说,充斥着毒品与性的派对是一个需要通过的雷区。这不是湾区科技女性比大多数女性更拘谨的问题。我怀疑,近期出现了一群探索“性开放”的女性,她们的做法更大胆,更缺乏克制。问题是,正在渗透硅谷的性冒险主义文化,对女性的影响往往比对男性更大,因为这关系到她们在科技行业的职业生涯。

以多次创业者埃丝特·克劳馥(Esther Crawford)为例。她熟悉性派对(具体来说是那些男女比例平衡、对你情我愿有着严格规定的性派对),公开谈论了她的性尝试和开放性关系。她和克里斯·梅西纳(Chris Messina)保持了四年的非一夫一妻制关系。梅西纳曾就职于谷歌和Uber,因发明#标签而为人所知。后来,两人共同创建了一家公司,叫做Molly,和那种毒品的名字一样,这也许不是巧合。该公司正在开发一个“不按道德标准进行评判的(人工智能)朋友,它将帮助你提升自我意识”。

有一段时间,他们也选择遵守一夫一妻制,因为和其他人约会太麻烦。“两性关系的未来不仅仅是人与人,还包括人与AI角色。”克劳馥说。到2017年12月时,两人已经为他们的新公司筹集到150万美元。

与此同时,克劳馥敏锐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作为女性创业者,她面临着很多挑战,而对男性来说,这些挑战是不存在的。她发现,对女人来说,性开放会付出代价。

为了替她的第二家公司Glmps募资,克劳馥到旧金山一家高档餐厅与一位天使投资人共进晚餐。吃完饭,那位投资人给了她一张2万美元的支票,然后立刻想要亲她。“我不想和他亲热。”克劳馥说,“我后仰避开了他。他替我叫了辆车,我说‘我要回去了’。”克劳馥认为,可能这位投资人知道她性开放,所以很难仅仅把她看作是创业者,还把她视为潜在的炮友。这次遭遇说明,女性如果选择加入性开放的行列,就会面临特别的惩罚。

艾娃在谷歌担任行政助理的时候,曾在旧金山一家俱乐部意外撞见她的已婚上司与另一个女人鬼混。当时,艾娃和上司四目相对,但彼此没有说一句话,之后也没有再提起此事。然而几个月后,在谷歌的一次活动上,另一位已婚男同事靠过来对她动手动脚。“他挑逗我,我说,你在干什么?别碰我。你谁啊?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其他家伙说你喜欢这样。”有人出卖了她。此后不久,她辞去了在谷歌的工作。“我单方面地信任了某人。”艾娃说,“女人做这种事会留下更大的污名。我原以为在这个行业里,所有人都是开放和包容的,但作为一名女性,她受到的惩罚更加不为人知。”

克劳馥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对她说过,在男性主导的科技行业里,她有如此之多的抢手男人作为约会对象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在世界上所有的特权中,那不是我会选择的一种特权。”她愤怒地说,“我会选择同工同酬,选择更方便地获取资本和权力,选择在晋升时不被忽视,选择不用担心遭到性侵,选择不会因为探索自己的性生活而被当成荡妇来羞辱。”

已婚VC承认,他也许不会雇佣他在性派对上遇到的女性,也不会为她们提供投资。“如果是朋友的朋友,或者你在“火人节”上看见她半裸着身子,所有这些都会有影响。”他说,“这样的事情确实会发生。这使旧金山显得很小,因为所有人都在跟所有人约会。”男人可以在性派对和脱衣舞俱乐部谈生意,但如果女人出现在这些场合,她们就可能丧失信誉和尊重。

性派对在硅谷是如此地普遍,以至于女性创业者说,如果拒绝邀请,会被归入老土的行列。“与男性投资人建立个人关系非常难,而如果你成功了,他们就会对你产生性趣。”一位女性创业者说,“他们会把你看成是他们内部圈子的一员,而在旧金山这意味着,你会受邀参加某种形式的性派对。我也不例外。不去的话会显得有毛病。”这位创业者说,她参加性派对没人觉得奇怪,反而是不参加会令人感到困惑。“实际上,你不去才是奇怪的。”这意味着你会错过重要的谈话。“他们在这些派对上谈生意,做决定。”她说。最后,这位女性创业者受够了,她搬到纽约,把她的初创公司也迁了过去,永远地离开了硅谷。

即使女性愿意参加这些派对,也很少会对她们的事业有太大助益。“我曾经渴望被接纳进去,渴望能受邀参加这样的派对,有时觉得会很有帮助,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人脉,让你更快地前进。”一名女性科技从业者说,“但我渐渐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女人不应该靠这种路子发展事业。风险很大。一旦进了那个圈子,一旦确定自己想玩这个游戏,就没有退路了。如果你真的相信这能让你出人头地,那是痴心妄想。”

另一位女性创业者谈到了由此产生的不公平的权力关系。“别人会觉得你为了上位而出卖自己的肉体,因为如果你跟那些大权在握的人上床,就能得到很多机会。这就是那些盘算着参加性派对的女人想要的,但她们不清楚其中的风险。”她说,“如果你真的参加了这些性派对,就别想自己开公司或者别人给你投资了,想都别想。那些大门已经朝你关闭了。但如果你不参加,你照样会被拒之门外。不管去,还是不去,你都完了。”

这不禁令人想起80年代那类风靡一时的青少年电影:曾经的四眼书呆子变得风流倜傥、幽默风趣,最终征服了所有辣妹。但我们不是生活在青少年的梦境里。

伟大的公司不是在书呆子连睡三个女人的时候突然诞生的。伟大的公司是在办公室里造就的,依靠的是整个团队的付出。

工作日里,女性被视为同事、创业者和同行,而到了周末,她们又被看作性工具和创始人猎犬,其中会有怎样的影响,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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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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