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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字数：2928｜预计 5 分钟读完借腹生子，一场昂贵隐秘的越洋之旅。记者丨韩璐编辑丨陈晓平谭璐 1 月 18 日，女明星郑爽意外曝出赴美代孕，两个孩子已一岁多。录音显示，疑似郑爽的女子，与人讨论了弃养、送养孩子的想法。流传的人口出生证明上，女童出生于 2020 年 1 月 4 日，男童出生于 2019 年 12 月 19 日，母亲法定姓名 "Shuang ZHENG"，父亲现用法定姓名 "Heng ZHANG"。这宗八卦牵出了一个隐秘小众的海外代孕市场。" 借腹生子 "，在中国会陷入伦理、法律等各种纷争，然而，在大洋彼岸却是一宗令人艳羡的生意。中国主顾漂洋过海，甚至一度导致美国的代孕母亲供不应求。 " 不能说的秘密 " Paddy 曾是健康咨询公司 " 越洋医疗 " 的运营总监，该机构专为中国客户提供跨境医疗服务，海外辅助生殖服务是其重点业务，旗下拥有优生美 ® 与傲家 ® 两大专业生育品牌，官网披露已累计服务超过 300 个家庭。 Paddy 总结了寻求代孕帮助的三类人群：女方由于身体原因难以自然怀孕、同性恋群体、单身人士。甚至一些 HIV 感染者，也能在 HIV 洗涤和检测服务的基础上，以代孕方式延续后代。 " 在中国，任何一类人的代孕，都是一个不能说也不愿说的秘密。" 在接受《21CBR》记者采访时，Paddy 透露，" 不论从性质、受众群体、成本来看，这都是一项在金字塔顶的服务，很难大规模进行广告宣传。" 越洋医疗等同类服务机构，都偏爱以小型咨询会的方式推广业务，依靠口碑获得用户。海外辅助生殖尤其是代孕如此秘而不宣，既出于个人隐私，也与国内的观念密切相关，2015 年修订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未涉及代孕，但是，专业的行政管理办法禁止代孕，且该行为一直被认为违反公序良俗。在美国，加州、伊利诺伊州等州代孕合法，技术、经验、商业化等相当成熟。以代母筛选为例，通常会选择 21-42 周岁之间有过妊娠经历，且健康分娩无任何并发症的女性，还需通过心理医生评估。 Paddy 坦言，代母一直是稀缺资源，数量少，且双方很难匹配，" 代母在登记的时候，会备注各种各样的要求，有的拒绝为没有医学原因的准父母代孕，有的明确拒绝为中国准父母代孕。" 在越洋医疗分享的案例中，有准父母找了 4 位 " 爱心妈妈 "，才最终落定。拒绝中国准父母，源自于对于代孕的认知差异，" 婴儿出生后，法律上与代母完全没有关系，许多外国人依旧允许代母探望，对中国的准父母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美国俄勒冈生殖医学中心（Oregon Reproductive Medicine，ORM）医学总监 Brandon Bankowski 告诉记者，越洋医疗是 ORM 在华的官方合作伙伴。此外，中国准父母会涉及选性别，甚至提出双胞胎或龙凤胎等要求。越洋医疗最新分享了一名 H 先生的案例，2018 年，他通过老客户慕名而来，想要一对双胞胎，工作人员表示反对，" 大家知道双胎妊娠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且仅 1/10 的代母愿意接受两个胚胎移植。即便如此，当年底 H 先生依然成行了，前往 ORM 提供精子样本，并在诊所内部卵子库匹配到了满意的捐卵者。远洋医疗特意为 H 先生匹配了一位代母候选人 M，M 来自芝加哥，年轻（1989 年出生）且身材高大，便于承担双胞胎的负重。M 和 H 见面商定，在 ORM 审核后完成了法律合同，成功代孕了一对龙凤胎。在 Paddy 接触或者服务过的中国准父母中，因为语言和文化差异，大部分不会主动与代母沟通，也很少会在中途去探望对方。百万宝贝在复杂的辅助生殖技术中，狭义的代孕只是第三方辅助生殖过程的一环，此外涉及捐卵、捐精、卵子冷冻、胚胎冷冻及遗传学检查等方面。 " 更多客户看中在 ORM 实验室中完成试管婴儿。"Paddy 告诉《21CBR》记者，因注重个性化的诊疗方案、简洁的商业化流程、遗传学基因筛查技术等，很多愿大费周章选择前往美国。此外，也方便获取美国国籍。比如，国内外在胚胎培养技术上存在差异。如果将完成卵子受精当天定为第 0 天，那么受精成功过夜后的第 1 天可观察到两个原核，第 2 天、第 3 天，精卵会继续分裂。一般国内的医疗机构会选择在第 3 天，即胚胎约有 8 个细胞时，将 2-3 个胚胎进行移植或者冷冻。在美国，医疗机构普遍会将胚胎培育到第 5 天或第 6 天，处于相对高级、成熟的囊胚阶段，有数百个细胞，有了胎盘结构，更符合自然妊娠时胚胎落入子宫的时间规律，成功概率会高很多。 " 国内的实验室很难做到环境的纯净度与稳定度，可能会影响到胚胎的体外生长发育和移植的着床成功率。" Paddy 说。一般来说，代孕的冷冻胚胎移植会在 3-4 个月左右，而试管婴儿新鲜胚胎移植则只需 30 天左右，时间差异取决于是否进行全面染色体筛查（CCS）与移植前的基因诊断（PGD）。对于赴美的准家长来说，最大的考验就是经济与时间。在美国仅单次试管婴儿的收费，折合人民币高达 18 万元以上，还不包括各类杂费、生活费、交通费，在中国则只需支付 5 万左右。若选择代孕，更有 " 百万宝贝 " 之称。国内部分代孕机构套餐价格赴美生育机构负责人张彤为《21CBR》记者算过一笔账：一般支付代母 3 万美元酬劳，2 万多美元代母的医疗与保险费，2 万 -3 万美元中介费用，准父母在美的医疗费用 3 万美元（同性人群是万多美元），如需捐精捐卵，要额外支付 1 万 -2 万美元，再加上法律费用（律师费、信托基金等）约 1 万美元。这样算下来，一个宝贝至少要 13-18 万美元。H 先生这样的定制案例，价格肯定还会有上浮。 " 代孕没有固定费用，不同方案与阶段价格不一，也不存在所谓的打包价。2015 年以前，总成本能控制在 80 万元以下，后来，大量中国人赴美，市场供需出现了倾斜，美国医改后，代母的人身保险价格也有所上涨。" 张彤说。郑爽采用代孕方式若属实，根据出生时间，一个孩子的价格可能就在百万以上。中国生意明星采用代孕方式，可能出于隐私、事业和时间成本的考虑。中国多数准父母是迫于无法生育，不孕不育发生率，约在中国育龄夫妇的 10-15%，约有 3500-5000 万对夫妇，无法自然生育，其中即使 0.1% 的夫妇拥有雄厚财力选择赴美代孕，也已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CNN 曾有报道称，部分提供代孕服务的公司，" 甚至 40% 客户是中国人 "。 Paddy 接触了多家海外医疗机构，发现他们对中国客户的态度是 " 又爱又恨 "，既希望分得一杯羹，又排斥其就医态度与习惯。以 ORM 为例，这家从事辅助生殖的机构已有 32 年历史，大部分为欧美客户，Brandon Bankowski 发现，中国客户常会提出苛刻要求，比如 " 确保成功率 "。 " 辅助生殖技术成功的最大前提，是精子与卵子的质量没问题，即便完成胚胎培养阶段，移植成功与否也与怀孕者自身的情况息息相关。尽管中国客户觉得花费高额成本与精力，但从专业医学角度，我们无法确保成功。" 他无奈地说。过去几年，海外医疗机构已为中国客户量身定制规则，以求获得更多其青睐。比如，代母的选择，甄选过程分为两大派别—— " 加州派 " 与 " 俄勒冈派 "。俄勒冈模式下，用户需先与代孕机构签约，支付定金，再根据用户的个性化要求（如没有宠物、不抽烟、没有剖腹产史）找寻合适的代母，事先完成背景调查、心理评估以及病历资料审核等，时间会被拉长，甚至要等待 6-8 个月，许多中国主顾不习惯。 " 加州派 " 的作风更商业化、流水线化，由代孕机构搭建数据库，提前招募代母，客户可随时挑选，之后再付款、面试做检查等。据说，这种 " 钱货两清 " 的流程更得中国客户的心。即便如此，代孕依然需要履行严格的法律程序，包括签订《代孕合同》，对参与各方进行约束，因此。哪怕花费巨资，中止、遗弃等行为也会为合同以及当地法律所禁止。很多事如同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停止，更何况孕育生命这么严肃的事情。张彤为化名题图来源：CFP